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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时间:2021-01-20 06:00 作者:皇冠真人

  结婚喜被、子孙桶、夫妻桶……在以往绍兴的婚俗文化中,有嫁女儿“十里红妆”的说法。各种雕纹漆朱的婚俗用品由挑夫挑着,组成蜿蜒数里的红妆队伍,场面热闹喜庆。在讲究简约适度婚俗礼仪当下,传统婚俗用品早已没有如此之多的讲究,但是在女儿成婚前弹一床手工棉花被,箍一个子孙桶作为嫁妆,依然是不少父母心中不可免去的一个环节。

  如果不走进孙来木的弹花店,你可能想不到,时至今日,手工棉花被还有这么多爱好者。

  11月12日是一个“好日子”。这一天,孙来木和妻子王文娟3点半就起床了,因为预定了这一天来弹棉花做喜被的客户特别多。在很多地方的婚嫁风俗中,喜被都是必不可少的物件,在柯桥也不例外。今年下半年办喜事的人特别多,孙来木的弹花店也格外忙碌。

  当天,他们需要用一个上午的时间完成八床棉被。为了不耽误时间,孙来木还特意找了一个帮工。等待约好的第一个客人到来后,结婚喜被的制作开始了。一床手工棉被,一般需要八道工序才能完成,用时一个小时左右。

  在孙来木100多平的作坊里,已经放了不少棉花卷。这些棉花卷是经过日晒、开松处理后的棉花,它们卷在巨大的竹条上,仿佛是一团团巨大的“棉花糖”。孙来木将它们一层层铺在台板上,然后开始了制作棉被最具“灵魂”的环节:弹棉花。

  孙来木在腰间系上一根布带,然后用带子从背后固定弹花弓。他一手持弓,一手持锤,颇有一股“弯弓射大雕”的气势。只见他把弹弦放在棉花上,用另一只手的弹花锤不断捶打,随着“嗡嗡嗡”的声响,原本好似平静湖面的棉花,瞬间泛起了涟漪,棉花絮在敲弹中蓬散开来,有的还飘散到空中。孙来木从台板的这头敲到那头,再重复回去,如此往复好几趟。而随着敲弹,原本紧凑的棉花,也变得蓬松无比。

  弹完棉花后,孙来木和妻子用红色和绿色的细线在被子上摆出了“喜”字和年份,将被子的边做平,然后交叉拉上纱线固定,并盖上纱网。正反面都固定好,再经过磨平,一床喜被基本就算是做好了。等候已久的客户会双人一起将被子套入被套中,一同套入的,还有满满的祝福和期许。

  自15岁从父亲手中接过弹花弓,孙来木已经弹了45年的棉花。做棉被的形式,也从原本的去客人家里弹,转变成在自己的作坊中作业。他说,现在虽然有机器做的被子,价格也更便宜,但是依然有不少人偏爱手工棉花被:“最忙的时候要凌晨3点起来弹棉花,现在已经有客人和我约了明年年初的被子。”

  “以前结婚的嫁妆里一般包含十个桶,除了子孙桶,还有米桶、祝福盘等等,现在形式简化了,不用那么多桶,但是子孙桶一般都会保留。”家住管宁小区的箍桶匠茹圆儿今年已经66岁。如今,他每天依然要花半天时间泡在自己的工坊里:“最近结婚的人多,常常有人来我这里订做子孙桶。前几天就来了个越城区的客人,一口气订了五六个桶。”

  茹圆儿九岁跟随父亲学习箍桶,手艺远近闻名,是绍兴市的非遗传承人。他介绍说,所谓的子孙桶,其实就是以前的马桶,在如今已经成为了一种装饰品和喜庆的道具。茹圆儿说,在以往的婚礼中,其他嫁妆都可以提前拿去男方家中,唯有子孙桶,要跟着新娘子一同前往。子孙桶里要放上红色的花生、枣子、红包等等,由小叔或家中的儿童拿着,寓意早生贵子,多子多孙。

  虽然如今婚俗礼仪已有所简化,但茹圆儿的子孙桶却是越做越精致。据他介绍,箍一个最简单的桶需要46道工序,而如果是子孙桶,则需要百余道工序。从选料开始就要讲究,要选用干的杉木,重量轻而且耐水泡。之后要把木材锯开,把桶的弧度和圆度锯出来,然后是“拗”造型,包括穿钉、上胶水、刨毛胚等等。箍好桶身后,还要在桶盖上雕刻出花纹。茹圆儿展示了一个雕刻好的桶盖,上面有精致的喜字纹,还有喜鹊、梅花、桃子和石榴等图案。

  “不要小看这些花纹,其实都是有讲究的。比如这个喜鹊站在梅花上的图案,就是寓意‘喜上眉梢’。”茹圆儿介绍道:“还有石榴是寓意多子多孙,蝙蝠和铜钱的图案就是‘福在眼前’,总之都是美好的寓意。”

  箍制一个这样精致的子孙桶,最少要花去茹圆儿三天的时间。他说,以往的一个新娘可能一辈子就用一个子孙桶,因此质量上一定要有保证,如今虽然子孙桶已然成为了装饰品,但依然饱含送礼者的心意,因此对于每一个订单,他依然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,精雕细琢。

  在机械工艺发达的如今,为何手工婚俗用品依然不乏客户?不少人认为手工制成的嫁妆,比机器做的更具心意。比如一床喜被,相比起冰冷机器制作,用弹花弓一下一下敲打出来的棉絮,明显更令人暖心。而且订做喜被的人,不只需要早起观看被子制作的全过程,还需要在最后套被的环节参与其中,这种自己付出了辛劳的嫁妆,更具情谊上的重量。“用机器做的总觉得太简单了,不够喜庆。”刚为女儿结婚订了手工棉花被的沈女士说道。

  还有人将这归为一种传承。快80岁的石奶奶是孙来木邻村的人,她说自己的女儿、孙媳妇的被套都是找老孙做的:“以后再有其他的喜被,可能还会来找他做。”

  值得注意的是,虽然如今手工婚俗用品店依然有其受众,但是相关的从业人员却处于锐减的状态。茹圆儿父亲那辈,同村里做箍桶的工匠有70余人,如今只剩下20余人。孙来木的父亲曾收过八个徒弟,如今除了子承父业的,这些徒弟基本上没有再招到过学徒。

  面对不再像以前那般实用的手工箍桶,茹圆儿通过将其工艺品化,开辟出了一片新的市场。他做的木桶,不只可以用于婚俗,还可以作为文化展览品。他说,自己的儿子会将这门手艺传承下去。而弹花匠孙来木,却面临着手艺无人传承的处境。曾经他的一个安徽学徒,在体验了一个小时的弹棉花后,因为太累而选择了放弃。

  “弹棉花太辛苦了,如今很少有年轻人愿意干这种体力活。”孙来木感慨道。如今,他希望能招到一个学徒,让他将这门父辈上传下来的技艺,继续传承下去。


皇冠真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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